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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身室的對倒(Tête-bêche dans la gymnase)

「嘟!」「嚓!」 一入健身室已經聽到跑步機滾輪「轟隆轟隆」轉動。今日星期三,依家係午飯時間,呢度係私人會所內嘅健身室,綜合嚟講應該無乜人會嚟做運動,我實在好奇會有咩人好似我咁無聊。 行入少少,見到一個將黑色長髮夾起,著住黑色緊身運動衣,配上黑色瑜伽褲嘅女仔跑緊步。緊身嘅衣服唔止令佢嘅運動內衣現形,亦將佢結實嘅曲線描繪出嚟。 我提醒自己唔好將目光停留,免得被睇成無禮貌、或者女性主義者掛喺口邊嘅男性凝視、甚至視姦。既然平時用嚟熱身嘅跑步機已經有人用緊,我就靜靜地行去踩單車機度。 不過,我都係忍唔住好奇心,轉身時偷望佢咗一眼。 白皙豔紅或許化妝嘅原故;瑞鳳眼上整齊嘅眉毛看似畫過;然而有幾多女性會喺健身前化妝? 目光離開嘅一剎,彼此嘅眼角好似互相接觸到。 我裝作平常,騎上單車機,踩起踏板開始運動。望住電子熒幕上嘅虛擬風景,腦內卻諗住剛才一剎眼神接觸。咁短嘅時間,佢應該為意唔到?就算為意到,都應該唔會亂諗嘢啩?但係依家女性主義聲勢浩大,佢會唔會就因為呢一剎,喺網上開始留言責罵我?咁佢會唔會已經影低咗我,腦內已經準備好千字文,一返到屋企就滔滔不絕咁敲起鍵盤? 忽然聽到跑步機狂吼,我反射地望過去。激烈轉動嘅滾帶、地震般搖晃嘅熒幕,急促而用力嘅步伐,掛喺旁邊嘅運動上衣,只係著住運動胸圍嘅佢。 女性主義為咗隻貓殺死我嘅好奇心,於是我結束熱身,走去一部見唔到佢嘅機器做胸肌訓練。我將重量校到四十公斤,一個平時我推嘅重量,但推咗幾下,我竟然感到非常吃力。 係熱身不足嘅關係?我休息幾秒再推多下,依然比平時吃力。我試著集中精神,但跑步機嘅狂號不停鑽開腦袋,開咗個大窿俾佢跑咗入嚟。 你唔係喺跑步機跑緊咩?點解會跑咗入嚟?你繼續跑啦,做咩喺我腦入面原地跑?你再唔走,我就… …我就… … 然後跑步機嘅聲音停咗,佢喺我未做出任何行動前,從我腦袋逃跑掉。我亦趁機集中精神用力推咗一下,先發覺滿身香汗,以運動上衣遮胸嘅佢係我前面行過,離開咗健身房。 本來想再推多一下,但佢嘅汗珠被燈光蒸發,喺眼前凝聚成霧,無法繼續集中鍛練之餘,其實所有嘅體力已經喺胡思亂想時用盡。 「睇嚟今日都係無態… …去隔籬焗埋個桑拿就走啦… …」 「嘟!」「嚓!」 ※ 「嘟!」「嚓!」 呢個時候竟然有人入嚟健身?我已經揀個無乜人嘅時間,費事被人有心或無意咁望過嚟。算嘞……唔好理邊個,我自己專心跑步就得。 之不過,望一眼都無所謂啩?至少知

追龍

你眼前係一道油咗紅色嘅公屋木製大門。
 

一如呢座幾十年嘅公屋,不難見到門上有油漆剝落或重新髹油嘅痕跡。

大門有如被奴役嘅獨眼巨人,額頭被刻上黃銅製嘅門號。

本應係零四零二嘅號碼,但兩個零字彷彿以實際行動表達自身嘅意思,只留下兩個淺色嘅印記。

巨人一邊訴說生命和宇宙間嘅終極答案,一邊以僅有嘅眼睛冷冰而毫無感情地直望住喺佢前面嘅你。

對於面前嘅巨人,你非常熟悉;你撫摸過佢每一道傷痕,正如撫摸自身嘅一樣。

不過,你嚟呢度嘅目的並非為咗可憐呢個獨眼巨人,而係為咗佢身後嘅世界。左手示意巨人讓開後,佢立刻無聲地側過身體,為身後嘅主人打開一條道路,同時為面前嘅你打破一道隔膜。

主人二話不說拉起你左手走入巨人身後嘅世界。識趣嘅巨人企返原本嘅位置,背對住你哋,盡力保護同唔阻礙你倆嘅時光。

左手被主人遞到佢嘅臉上,讓你感受到佢灼熱嘅溫度,中和你手上嘅冰冷。左手被移到嘴唇上,不斷被親吻著。

你感到手指上嘅枷鎖被除下,解脫嘅感覺好快傳到手臂,以至上身,及至整個身體。你被帶到一張躺椅旁,會意地瞓咗上去後,見到佢攞出一個殘舊嘅長方木盒,放咗喺躺椅另一邊嘅矮櫃上。

木盒中間有一個正方嘅古銅香爐,左邊有幾個銅模,右邊有個填壓器同一小盒白色粉末。佢拎出香爐,用填壓器將灰粉末壓實壓平。然後放上一個銅模,倒入白色粉末,再將多餘嘅用小掃帚掃入爐邊嘅坑內。

銅模被小心翼翼抽出,你見到一條栩栩如生嘅白色東方龍。當佢點起龍尾伸延出嚟嘅一條幼棉線,火紅嘅燃點就好似追緊條龍。直到紅點燒起龍尾,白煙冉冉升起。

你望住白煙爬上天花板,化做一朵雲後,開始發覺嗰片雲愈來愈近。回頭一看,原來自己已經飄喺半空,肉身僵硬而無神瞓喺躺椅上。

驚慌係你唯一嘅反應。你有如溺水嘅小孩胡亂撥動手腳,想搵到一處依靠。

半浮不沉之際,有人拖住你左手,好似彼德潘帶你飛出窗口去。

你可以飛。佢喺耳邊細語。

呢句說話有如咒語。你鼓起勇氣,甩開本來拖住左手嘅手,任憑四肢攤開、身體放鬆。

好快你就發現,你真係可以飛。

你剎那間明白到,The only thing you have to fear is …… fear itself。

呢一晚,你自由了。

你第一時間逃離呢座侷促而壓抑嘅石屎森林,飛到一直好想去嘅南極。你終於睇到一直夢寐以求嘅景色——壯麗嘅極光將白色嘅冰川染成綠色、皇帝企鵝群圍成一團站立而睡、座頭鯨魚拍鰭暢泳。

未滿足嘅你再飛到另一個地方:文藝復興嘅誕生地佛羅倫斯。你不費吹灰之力飛到百花聖殿嘅鐘樓上,俯視一眾有如泛黃而古老書籍嘅後中世紀時期建築。你覺得每一處都帶住無限嘅神秘,好想一一去揭曉。

然而,最吸引你嘅目光係共和廣場上嘅迴旋木馬。難道挑動咗失去嘅童心?定係懷緬小時候嘅無憂無慮?無論咩原因,你已經急不及待飛到木馬上,隨住音樂團團轉得不亦樂乎而忘返。

瞥眼間一條白龍空中飛過,你認得同香爐中嘅一樣,於是全力去追。你跟住龍尾越過五大洋七大洲,卻依然伸手不可觸及。最後,你同白龍衝入一團白雲,發覺佢已經消失。

雲霧散去,身處嘅地方變得明顯。抬頭一望,你見到一雙大眼冷漠垂視,訴說着眾生皆苦。無力感一下子湧上,剛才自由嘅喜悅全部消散,你悲嘆;悲嘆來來回回、兜兜轉轉,依然飛唔出如來嘅掌心、逃唔出現實嘅束縛。

嚎哭。你只能嚎哭。

直到你發現自己再次瞓喺躺椅上,呼吸短而急,胸口不由己地抽搐。

你好想再次感受剛才自由飛翔嘅喜悅,可惜白龍已經喺香爐中燒盡。

正如龍只係虛無飄渺嘅幻象,一追再追亦得唔到結果。呢個係氣數、係命數,能追不能變。

或者,巨人早已將答案訴諸於你,只係你一直無為意。

錯誤嘅輸入,只有錯誤嘅輸出。

你苦苦一笑,慢慢走向無窗花嘅窗口。

呢一次,你知道你會得到真正嘅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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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今天要自殺,你會選擇用甚麼方法? 自殺的方法琳琅滿目,要選擇一種適合自己而成功率高的方法說易不易,說難不難。一枝筆,一盆水,足夠你把看起來堅強的生命結束;相反,有時一輛載著數噸貨物的十八輪貨車以高速撞過來,你才知道生命不是你所想的脆弱。 所以,要怎樣死也是一門學問。 有看過《完全自殺手冊》的讀者,相信不用再看此文,因為我也是參考該書而寫出的。 話在前頭,我並非想鼓勵別人去自殺,只是自己心情低落而想到寫這些東西。 畢竟,自殺在精神病學等同心搏停頓。 話入正題,自殺前,你有否想過用那種方法呢? 根據香港賽馬會的防止自殺中心所指,二零零二時最受歡迎的自殺方法是跳樓,佔了四十三點三百分比。其實在往年,跳樓是半數自殺者所採用的自殺方法。這個不難明白,香港地少,房屋多是高樓大廈,舊式房宇更加是開放式,只要跨過那大約一米多的圍欄,便可以傲翔天際,繼而與世長辭。可是,近年公屋居屋都採用了密封式設計,加上屋內的窗花,能跳下去的地方相信除了晾衣服的露台外,沒有甚麼地方可以能讓人穿過身體,融入廣闊的空間去。雖然如此,跳樓依然是一個佔盡地利的自殺方法,比起外國那些平房,即使從屋頂跳下去也可能只是擦破手腳來得痛快來得好。 剛才已說過,跳樓能在香港自殺界獨當一面,原因香港有太多太多高樓大廈。你根本不用準備甚麼便可以輕輕鬆鬆表現你在空中獨有而優美的舞姿。想要轟動,多準備一個小鐵鎚,跑上你喜歡而著名的高樓大廈高層,敲破其中一扇窗,從那裡跳下去便行。其實,在香港跳樓方便之餘,完成率亦高。香港貴為混凝土森林,無處不硬,不論你身體何處撞上去,只要有足夠高度,沒有理由不造成致命的傷害。 除了地利這優點外,不為人知的是原來跳樓死是不會痛的。根據《完全自殺手冊》內的跳樓生還者所說,跳下去是舒服的,著地是一點痛楚也沒有。原因雖然不明,但能推測到的。個人推測,感到舒服是因為體內的多巴胺做的好事。多巴胺(dopamine)是體內自然生產的神經傳遞素,是一種能給予人體快感的荷爾蒙。當你跳了下去,飛翔天際時,腦袋為了獎勵你這「正確的選擇」,分泌出多巴胺,使你有如在空中吸著可卡因一樣,身子漸漸的輕,輕得像飄在空氣中一樣。沒有痛楚的原因,個人推測會是,著地的一剎,痛神經的死亡比痛楚的傳遞還要快,沒有了傳送的管道,自然不會感到痛楚。當然,我並不是一個科學家,甚至醫生,真真假假有待讀者自己去研究,再告訴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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