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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從 1月, 2022 起發佈的文章

繩越.寒假(三)

六點四十五分。 火車站正等待更多上班通勤族出現,而我同樣地等待一個人出現。 時間尚早。我心諗,但老師唔出現,始終心有不安,怕佢突然改變主意。 將近七點,趕返工嘅乘客愈嚟愈多,佢哋步伐急促,有如古戰場嘅亂箭喺面前左右飛過。一張張不時望起手錶嘅焦躁臉容,令我亦不自覺搓起雙手,右腳踏起快歌拍子。 一節短而悠揚嘅音樂響起,提醒火車站內眾人整點已到。接住一段早晨廣播,提示乘客保持秩序及小心財物,當然唔少得車站店舖趁機宣傳自家嘅商品及折扣優惠。 「天崎超市每日新鮮出爐嘅麵包,讓你精神開始每一天~」 「阿爾卡週五限定椿子咖啡,誠意為你早上加倍能量!」 喺腦內自製一陣咖啡香氣嘅時候,眾多與我不相干嘅亂箭之中,竟然有一支向我射過嚟。我立刻回過神,發現佢正係我等待嗰支箭。 嗰支令心臟不為焦急,而是因為興奮、期待同緊張嘅邱比特之箭。 我見過學校內戴上眼鏡時成熟穩重嘅佢、見過化上濃妝喺紅燈區流連嘅佢、見過自家內素顏隨便嘅佢;而今日我見到佢嘅第四面,一個化起淡妝嘅,著上鮮豔顏冬季運動裝嘅佢,予人一種活力充沛、準備冒險嘅印象。 不過喺佢微笑向我打招呼時,明顯臉容帶倦,與裝束有明顯出入。 我以揮手及「早晨」回應,喺未諗下一句前,佢遞上一張上面寫住去雨見川市嘅火車票,「仲有半個鐘,我哋去買啲早餐及飲品上車。」講完就轉身往附近嘅便利店走去。我快步跟上佢嘅背影時,可能被剛才嘅廣播影響,好想去拖起佢左手,拉到天崎超市嘅方向,買一個令佢精神飽滿嘅麵包,然後再去阿爾卡買杯椿子咖啡,幫佢掃走倦容。不過只有半個鐘時間,應該趕唔切,於是我按住自己嘅衝動,手到只伸出半吋就停低。 走入便利店後,老師手快咁將一個明太子飯團、一個燒鮭魚飯團,同一支紅茶放入購物籃,就去排隊俾錢。我要到差唔多輪到佢時,先揀好杏仁牛角包及一罐咖啡。 「咁少夠食?」佢將我揀嘅物品直接放上櫃台。 「夠食……」收銀員已經所有商品條碼掃完,膠盤正耐心等待一千三百八十日圓嘅來臨,「我嚟俾錢。」 「我講過所有費用都係我出。」佢喺我攞出萬元大鈔時,已經用信用卡俾好錢;「你收返埋啲錢。」 澀澤榮一只好乖乖返回銀包。 銀包返入褲袋前,佢已經攞起膠袋出咗便利店。「至少俾我拎住?」我伸手去攞個袋,無意間捉到佢隻手。嗰刻我有諗過縮,但從毛冷手套散出嘅涼意令我唔想鬆手。意外地,佢亦無意甩開我。就咁樣,我拖住佢揸住膠袋嘅手走到票閘前先分開。 入咗閘,上樓梯到達月台,一列...

啡站情緣(六)

返咗差唔多三個月工,今日係我第一次星期日放假。 點解?孤家寡人一支公,放邊日無所謂,但有啲同事要抽時間陪,有啲就抽時間陪屋企人,經理自自然就將我成日排星期六日或紅日假期返工。 本來未搬出嚟嗰時,有一班區內一齊讀書嘅朋友,不過搬咗出嚟後,物理上嘅距離遠咗,要搵個中間點聚聚難咗。 其實中學以後,我人生嘅路好似同班中學同學相差太遠。讀文憑時試過擺心機去維持,只不過當佢哋講自己間大學點點點時,我跟唔上話題;到我講我嘅嘢時候,佢哋又得個聽字。再加上佢哋一一拍拖,自己亦唔好意思打擾人哋。 於是,今朝晨早有人打過嚟,我真係好驚訝。 「你今日駛唔駛返工呀?」 「唔駛。」 「我係附近,好快就到。」 「咁早 …… 」話口未完,手提嘅另一邊已經收線。 我臨急臨忙起身擦牙洗臉,除咗條孖煙囪,換返件T恤運動褲,未梳好頭就已經聽到有人係咁大力拍門。 「追債咩 …… 」 我披頭散髮打開道大門,見到一個頭戴紅色紐約鴨舌帽,身穿白色短袖恤衫同黑色緊身牛褲嘅人,用佢隻紋咗幾朵又大又紅嘅玫瑰同黑色藤蔓嘅右手拍緊鐵閘。 佢見到我後放低右手,粗粗魯魯咁對我講:「開門啦,等咩嘢?」 「係咪一定要咁惡死睖瞪?」我往外推開道閘,「話晒都係你阿哥。」 「係阿哥就唔會搬咗出去都唔同自己細妹講。」佢無除到鞋就行咗入屋,望咗間屋兩望。 無錯。呢個中性化打扮嘅人就係我細妹 —— 阿璇。 「你朝早返學,我就晏晝返工,你又一直住喺宿舍,點話你聽?」我閂好道門。 「梳化都無張,得張矮凳咋?點招呼女女呀?」我見佢大喇喇咁擘大脾坐喺矮凳上面。 「莫講話女仔啦,以前啲朋友都幾乎斷晒聯絡,唔似得你咁受歡迎。」我坐喺床邊同佢講。 「使唔使介紹啲俾你?」阿璇挑起眼眉望我,「學校有兩三個女仔各方面我都試過,全部都唔錯,絕對唔會老點你。」 「有心喇 …… 啱你嘅未必啱我;」我耍手擰頭,「況且當我諗到呢個人以前同我細妹一齊過,肯定會有條刺。」 「你呢啲處男真係麻煩。」 「係咪要咁樣片你阿哥?」我用中指捽自己太陽穴,「今日咁早搵我做咩?」 「阿爸叫我嗌埋你返屋企搵日返屋企食飯。」 「佢唔打俾我?」 「覺得你忙卦?你知阿爸唔鍾意出聲;」阿璇除低鴨舌帽,掃一掃自己嘅露耳短髮,「分分鐘係阿媽借阿爸過橋要我哋返去。」 「十成九都係啦 …… 」我伸個懶腰,...

啡站情緣(五)

 「我係日升個昇,唔係天星個星。」 「係?你又無講明,我差啲以為係黑猩猩個猩。」 「你玩嘢咩 …… 」我無佢咁好氣。 「好喇,唔玩喇,快啲試下真正嘅咖啡。」 我帶住些少猶豫將個杯嘴遞向嘴唇。啡杯未到,一陣甘香已經由細小嘅杯嘴溢出,同我琴晚嘅情況完全唔同。呢種香氣令我放低咗唔少介心,放膽去飲呢杯咖啡。果然一入口,質感柔滑嘅咖啡即時佔據口腔,而散發出嚟唔係酸苦味,而係奶香、果香同杏仁味。無耐當有形嘅咖啡溜走後,口腔依然殘留一陣煙熏味,久久不散,令人回味。 「覺得點?」 「點解會同我琴晚沖嘅完全唔同?簡直係天堂同地獄嘅分別!」 「邊個係天堂?邊個係地獄先?」 「當然你呢杯係天堂啦!」 「嘻嘻!」女啡師一副自信嘅笑臉,「你琴晚沖嘅係咪即溶?」 「係呀 …… 」 「梗係啦,即溶好多時因為加工程序,令咖啡粉有陣苦味。」 「咁 …… 樽即溶係咪丟得?好似好嘥 …… 」 「又唔係嘅。你沖嗰時加少少海鹽就可以辟走啲苦味。」女啡師喺我面前用姆指、食指同中指輕輕捽咗兩下,「奶茶有茶走,咖啡都可以加煉奶,我喺屋企飲即溶就會咁。」 「我返去再試下 …… 你都會飲即溶?」 「咁喺屋企有時懶就會沖即溶嘅~」 「哦 …… 」 跟住開始有啲客人嚟到,我識趣地行開一邊,無謂阻住佢做生意;但係我無走到,企咗喺旁邊望住啡站。見到每當顧客嚟點咖啡時,女啡師都笑面迎人,好有耐心咁招待佢哋,成個啡站好似因為佢燦爛嘅笑容而發光一樣,連我手入面嗰杯凍咗嘅咖啡都因為佢而暖起嚟。 我係度諗,佢嘅主動會唔會只係佢本身開朗嘅性格呢?但如果係咁,我暫時未見到佢對其他客人主動到好似對我咁樣 …… 「咦?你仲喺度?」啡站再一次無晒客人,女啡師轉頭同我講。 「係呀 …… 今日放假未諗到做咩;除咗商場,我唔知有邊度好去。」 「呢度附近都係住宅區,唔想去商場就要行遠少少。」 「我其實啱啱搬人呢區,唔係太熟地頭,你係咪有好介紹?」 「商場同地鐵站之間,有幾幢唐樓,唔少特色嘢睇,你可以去逛逛。」 「係?叫乜名?我過去睇下。」 「 嗰度每幢唐樓都有自己嘅特色,最出名嗰幢叫德仲樓 ,不過如果你無特殊『癖』好,上到四樓就好。」 個「癖」字除咗加重語氣之外,我亦聽得出有啲弔詭。 「嗯 …… 我陣間去睇睇 …… 」 「杯咖啡飲完未...